念念莫相忘。

冬日


金南俊穿着浴袍盘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上一秒还露着浅浅的酒窝,下一秒又皱着眉嘴摇头,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惯有的制作人姿态。时间已近中午,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洒进来,让金南俊整个人都笼在了一层薄薄的柔和的光晕里。
“醒了?”金南俊朝着另一半房间的方向问道,顺着金南俊的眼神望过去,那一半的房间还遮在厚重的窗帘里,黑漆漆的一片,金南俊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到还埋在一堆被子枕头下的人耳朵里。
“你怎么知道?”少年唱歌时沉稳的声线因为是今早第一次发声更显得沙哑,极富磁性,语气却是小孩子般的、带着些被抓包的懊恼,是跟这低音炮不太相称的、明显的撒娇。金南俊苦笑了一下:“要是你被盯着看了这么久肯定比我发现得早。”
的确,他是醒了好久了。金泰亨在被子下把小脑袋埋了更深了些。自己醒了快有一个小时了?或者两个小时?不,早在金南俊翻身下床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着这只巨型ryan狮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掀开身上仅有的一小块被角,以最小幅度慢慢挪到床沿,蹑手蹑脚地下了地。
着地后的金南俊没有即刻去洗漱,而是俯下身,伸手在黑暗中一阵摸索,在成功抓到自己的手后,似乎是有些郁闷地“嗯”了一声,金泰亨一阵疑惑,直到听到空调遥控的“滴滴”声,他才知道这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ryan刚才是在确认自己冷不冷,金泰亨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在黑暗中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这只笨狮子摸黑起床、行走、找遥控,居然没有发生点撞桌角之类的意外,真是难为他了。
金南俊洗漱完出来,摸到窗边把脑袋从窗帘和墙壁的缝隙里探出去。外面的天才蒙蒙亮,洋洋洒洒的雪花似乎不停歇地飘了一夜,白皑皑的一片映在金南俊深褐色的瞳孔里,安静、纯洁、神秘、美好……那些形容词一个个在金南俊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张甜甜的笑脸上,笑脸的主人此刻正在离他不远的那张大床上,呼吸清浅。
金泰亨朦胧中听着金南俊开起了台灯、泡好咖啡,在工作台拿了纸笔窝进沙发里。你的歌词里有我吗?你的旋律里有我吗?你的创作里有我吗?金泰亨想着这些自己都觉得幼稚的问题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金南俊已经拉开了一半的窗帘。金泰亨稍稍地翻了翻身,眯着眼睛望过去,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金南俊正背对着窗,在自己盘坐的身体形成的阴影里涂涂改改。即使这样也很伤眼睛啊,金泰亨无奈地想,可是又舍不得去打扰他。这人呐,写歌的时候最拿他没办法。就这样盯了不知道多久,才被金南俊后知后觉地戳穿。
金南俊放下纸笔,伸了个懒腰,径直走到窗前把那一半的窗帘也拉开了,“呜~”金泰亨委屈地表达了他的不满,在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的一瞬间,他赶紧把脸捂进了枕头里。金南俊揉了揉他柔软的小脑袋。“饿了么?”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又兀自说下去,“珍哥半个小时前就发来消息说泡菜排骨汤炖得差不多了。”金泰亨从枕头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来:“还有其他的吗?”
金南俊刚想开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智旻,于是把手机递给了金泰亨。金泰亨不客气地接了起来,“哥,我和号锡哥已经在珍哥家啦。珍哥还给做了限量版汉堡哦,快带着泰亨过来吧!我要独占这些汉堡,让泰亨看着我吃哈哈!”智旻得意的笑声和着郑号锡“汉堡!汉堡!不给泰亨吃的汉堡!”的嘚瑟声从听筒那头传过来。金泰亨立马甩掉枕头,一骨碌坐起来:“呀!朴智旻!郑号锡!”另一头的智旻一听是金泰亨愣了一秒,然后以更夸张的分贝更加笑了起来,金泰亨“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金南俊只觉得可爱。他的小恋人呀,开心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任性的样子、难过的样子……总是不加任何修饰地展现在他面前,以至于他对舞台上那个冷酷的、充满swag的、近乎完美的金泰亨,感到惊奇。
“咕~”金南俊被这金泰亨抗议的肚子拉回了神,看到眼前眨巴着眼睛委屈地望着自己的恋人,忍不住俯下身,双唇在恋人的嘟起的嘴上轻触了一下:“morning kiss~”金泰亨有点懵,一时愣在了那里。金南俊不得不拉了他一把:“起床啦!再不走玧其哥和小国都到得比我们早了!~”金泰亨顺势扑进了金南俊怀里,双手缠上金南俊的脖子:“金南俊,我要承包你有生之年的morning kiss。”回应他的是金南俊收拢的双臂。金泰亨望着窗外平和的冬日,满足地眯起来眼。

波子汽水的夏天

“啊~”金泰亨几乎是以最完美的角度跌进了金南俊的怀里。金南俊叹“呀”了一声:“你倒是给我小心一点啊!”金泰亨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报复似的蹭了蹭还在金南俊胸前的脑袋,然后迅速地脱身,以跪坐的姿势滑出去好几米,一脸得逞地笑。
金南俊看着他满头的汗毫无保留地转移到自己新买的白t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没事这大半夜的找了他来练下星期要和女dancer合作表演的舞台。“明天还是找鸡米来好了。”金南俊低着头嘟囔了一声,没见到金泰亨瞬间垮下来的笑脸。
第二天一大早在练习室撞见金南俊搂着鸡米的腰很投入地旋转的时候,金泰亨还是觉得金南俊昨天那针预防针打得不够狠,闷闷地拿了也不知道哪年哪月遗落在沙发上的帽子就出去了。
“南俊哥……”
“嗯?”
“……”
“怎么了?”顺着鸡米搭上自己肩膀的动作,金南俊干脆一把捉住了鸡米,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我觉得吧……我的腰……没有金泰亨的细……”
“???”
“也没有金泰亨的软……”
“……???”
“……我是说练完这遍我要去赶通告了!”鸡米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金南俊练完舞到处溜达,似乎想找什么,又毫无头绪。
金泰亨坐在绿荫下的长椅上愣愣地出神。
“泰亨啊!”金泰亨吓得把手里的汽水直接甩到了马路上,“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我的汽水……”金泰亨一脸要哭的样子。
“为了瓶汽水?!不至于吧!”郑号锡惊得下巴都快没了。
金泰亨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马路。
仲夏的风热热地吹过,摔碎的汽水很快只剩下浅浅的水痕,细小的玻璃碎片在烈日下闪着斑斓的光。
郑号锡蹲下身瞅了瞅,小心地上前拉他的手:“便利店还有好多呢!哥给都给你买下来。”看他没有反应,又凑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金泰亨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今年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少年们去日本参加活动。
“哇~真的告白成功了吗?”有女性工作人员在门外兴奋地说着什么。
“嗯呢!波子汽水果然很有用哦~”对方充满幸福的语气怎么都掩藏不了。
她们说,如果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凑齐了波子汽水里的七色玻璃珠去告白的话,一定会成功的。
我想跟你告白,金南俊。
可是最后一颗玻璃珠,在马路上变成了好看的碎片。
夏天就要结束了。